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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姥爷

首稿:2018-05-30

转眼间,姥爷已经去世三年了。一年一小祭,三年一大祭,我都错过,只得遥寄哀思。

童年最快乐的时光,就是在姥姥姥爷家度过的。这是鲁西南的一个普通小村,名叫桑树侯,应是明洪武年间先祖从山西迁徙到这里时,有一棵地标式的大桑树,遂加以家族姓,命名为桑树侯。同样的,附近还有白杨张,沙窝李。看来先祖到时,黄河的泥沙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川黄土,只剩这些可以辨识了。

姥爷是个小学教师,我记事时他刚刚退休。从我有模糊记忆时,就觉得他是个多才多艺的人。晨起去给兔子割草,捡到被风吹断的桃树枝,不一会儿就被姥爷刻成了一把辟邪的木剑。两根木棍,几根细绳,还有木片雕刻的四肢脑袋,装在一起,就是个可以摆出各种姿势的玩偶,比宜家的木偶人好玩多了。每年邻居过来请他写春联,我就爬到桌子上做个人肉镇纸。夯土墙,画壁画,收蓖麻,做木工,无所不能,在一旁打下手的我也乐此不疲。

姥爷会弹钢琴,吹口琴,拉二胡,敲鼓打锣,吹奏乐器都能玩的转。小时从书堆中翻出一本姥爷手写的谱子,几百首小调他都能唱。有年过年前,他赶大集回来带给我一只埙。天已渐黑,零星飘着雪花,他拿着土色的埙站在门外不远的石碑旁,吹了个我从来没听过的曲子,呜呜咽咽,四下无人,仿佛回到了六百多年前,先祖下马靠着桑树歇息的时候。

学校校长往往都是一个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人物,如旧时乡绅一般。

高考完姥爷教我二胡,没学会;又求他教敲鼓,半途而废;最后请他教吹埙,无奈他已经不记得怎么吹了。从那时起,他掌握的技能都慢慢忘记了。人拥有的东西和技能,快或慢,早或晚,总会再失去。但是曾经带给人的触动,都是一辈子的回忆呀。